——怀念一位坚忍的女性
“如果不忘却许多,人生将无法继续。”这是巴尔扎克的名言。可是,当我每次阅读那群在自然高度(平均海拔4530
米)和绝顶寒冷(最低气温零下42度)中飞扬青春、燃烧生命的藏北军人,一位美丽的女性始终无法忘却!
尽管,她离开这片生长格桑花的高天厚土3年多的时间了,但她美丽的笑靥依然如雪山之巅绽放的雪莲,开满我心的田园。在每一个夜的寂静里牞思念的线就会拉得很长很长,黑色里,胸腔有一股涩涩的酸楚在汹涌!
她叫段绍惠,藏北军营里一位平凡而坚忍的女军医。整整17个春秋,她一直在那个伸手触天的高原里灿烂地微笑,以娴熟的技艺和高度的责任,抚慰和坚强着每位战友病痛的身体或忧郁的心,让那些年轻的心灵不再惧怕死亡的威胁。她满怀对藏族同胞的深情厚爱,在6000
多个寒冷的日夜里,锳过上百条冰河,翻越一座座雪山,几乎遍迹藏北42万平方公里的每一个村庄和牧区,为上万名质朴的牧民带去健康的福音,先后把56名牧民从死神的手里拽了回来。
记得那是2002
年的最后一个月,初入藏北高原的绝大多数新战士,出现头昏、胸闷、恶心、呕吐等高原反应综合症,部分新兵因此产生严重的恐惧心理,叫嚷着要离开那个令人诅咒的地方。为了让新战友消除恐惧,尽快度过高原适应期,段医生和她的同行们不知疲惫地奔忙于新兵营的各个连队。12月28日的那天上午,段医生在为一名双唇紫绀的新战士进行氧疗时,突然双眼发黑,昏倒在地。送往成都军区总医院诊治,确诊为肺癌晚期,导致严重的视神经病变。藏北高原的所有官兵都不相信这一铁定的事实!因为,在此之前,她美丽的脸上一直绽开着春的亮丽色彩,没有察觉她在病痛折磨下哪怕是一丝的痛苦的表情。做出诊断结论的那位成都军区总医院的主治医师说:她早就知道自己患上了绝症,只是一直在坚持着!
无法想像,这位美丽的女性,脉管里流淌的是何等坚强的血液?她的信念和精神,该用何种器具才能称量?直至今日,我也不明白,明知将要辞别人世而又不能让深爱的丈夫和女儿看出丝毫破绽,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去掩饰?她走的那天,是第二年的8月。在撒手归尘前,她久久凝视帅气的丈夫,努力使自己笑得更加美丽一些。在悲痛欲绝的仅有8岁的女儿面前,她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部队开追悼会的那天,8月的藏北高原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那曲地委、行署的领导来了;
那曲敬老院的老阿妈老阿爸来了;
那曲地区孤儿院的46个小朋友也来了;
安多、聂荣、比如、巴青等县的牧民也骑着马匹从几百公里开外的牧区赶来了;
那位距那曲700多公里远的尼玛县嘎尔庆村的76岁的老阿妈拉姆卓玛,带着洁白的哈达赶来了……
记不清参加悼念的人的具体数目了,只知道那天的那曲烈士陵园里,人山人海。段医生的坟前,堆满了洁白的哈达和鲜花。
所有的人都哭了!特别是那些穿着军装的男人们,一个个哭得像小孩。他们在这位伟大的女性的墓前,振臂呐喊:为了建设美好的藏北,奉献无止境!
清明节了,我在她墓前放了一个漂亮的花圈!(责任编辑:索南央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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