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在录制自己第一张个人专辑的索朗旺姆,在集子里收录了部分赞美草原,歌颂母亲的歌曲。虽然没受过怎样的专业训练,但她和制作人郑钧“回到拉萨”的那种固有的西藏情结,两者还是结合得天衣无缝。旺姆说,郑钧是一个很和气的制作人,在录制的过程中郑钧总是告诉她慢慢来别着急,唱错的地方总是一遍遍地让她重来。每当想起自己那远在草原的母亲,旺姆就不能自已。她希望唱一首歌颂母亲的歌来表达自己对母亲的爱恋,如今她的这一愿望即将成为现实。
出道三年来,旺姆已完完全全地融入到了现代都市生活中,她操着熟练的藏味汉语,用新款手机、笔记本电脑上网、穿巴黎时装,重不会写字的她如今也会为歌迷龙飞凤舞地签名了。 而她成长的地方那曲草原、和小羊羔一起睡觉的童年,不会只字汉语的大山里的母亲,遥远得恍如隔世。
面对记者的采访,旺姆没有多谈专辑,而是饶有兴致地谈她和她的母亲。 旺姆说,她的心永远在那里——那曲草原,因为那里有她的母亲,作为第10个孩子,她与母亲有着不可同日而语的命运,旺姆斑斓的照片中,惟独没有与母亲的合影。 “以前家里没有照相机,藏族人不喜欢照相,认为照多了,灵魂会被带走。而且藏族有个传统,男人先走,女人就做尼姑。父亲在我14岁时去世,母亲就把头发剃光了。她的头发可漂亮了,长长的,黑黑的,密密的,头上缀满红玛瑙和绿松石,那是结婚女人的象征。看惯了她那个样子,突然削发为尼,我难过极了。就是照相,那个美丽的母亲也永远地错过了。” 在旺姆眼中,母亲是藏族女人的典范,美丽而坚韧。母亲虽也出身望族,却一辈子含辛茹苦。她一辈子养育了11个孩子,我是倒数第二个。她一年生一个,晚上生完孩子,第二天就干活儿了。父亲只管大事,经常修炼几个月不出门。家里挣钱全靠母亲挖虫草,到县上去卖。她每天都忙着收拾屋子、做饭,还喂养着七八十只羊、十几匹马,累弯了腰的她,却从来无怨无悔。小的时候我就很奇怪,她怎么能够有那么大的忍耐力和承受力。 自她走出了大山后,一切无法回到从前,说到母亲,旺姆不愿也不可能再做母亲那样的女人,为了男人,为了孩子隐忍一生,操劳一世,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可是母亲平和、大度的性格,无时无刻不影响着她,旺姆每每发完脾气,就会一个人默默地想到母亲,然后自责。母亲宽广的胸襟,给了她无尽的能量和底蕴。 “家里孩子很多,小的时候,不愿意和大人睡觉,就跟小羊羔睡在一块儿,童年的生活特别快乐,追着羊到处乱跑。村子里的男男女女经常到我家吃饭,整天满院子唱歌跳舞。母亲的声音粗粗哑哑的,很独特,她会唱无数首民间歌曲。她舞跳得也很好,我最喜欢看她围着篝火跳锅庄的样子。” 旺姆14岁就离开母亲,到县城做临时演员,直到CCTV歌手大奖赛登台获奖,多少年的一路艰辛,或许为的就是颠覆母亲可能会遗传给她的命运。连来趟拉萨都已经不能忍受嘈杂的母亲看来,女儿旺姆其实很简单:“你去北京,就是想找一个汉族男孩儿呗。”母亲生的孩子太多,她甚至根本不记得旺姆确切的出生日,更不能想像这个女儿能走多远。 旺姆参赛时穿的水獭皮藏袍,是母亲十几岁就开始穿的,佩戴的银饰和玉饰也是母亲给她的。旺姆一直隐隐地觉得,她得奖的那一天就是她出生的日子。 一对普通藏族母女的故事,在我们仿佛是一个永远存在于过去时的传奇。或许,她们是世界上距离最远的母女,天各一方,无法见面,没有合影,命运迥异……但,她们的心灵却在归宿中相逢。 本报记者 吴勇 (责任编辑:达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