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天女藏话叫班丹拉姆,她不仅是大昭寺,也是拉萨城的保护女神。她原本是印度神话中的人物,梵语称“拉吉什米”。她的降生有点像罗马神话中的爱神维纳斯。
据说,她是天神和向天神挑战的阿修罗搅乳海时诞生的,后来成了印度教和婆罗门教司命运、财富和美貌的女神,并成为印度教和婆罗门教第二大主神毗湿奴的妃子、爱神之母、财神朗色之妹。印度教和婆罗门教寺院都有她的神像,骑莲花或者金翅鸟,有时骑猫头鹰,一手持莲花,一手撒钱币,有两只白象护伴,以作吉祥象征。
大昭寺的护法女神
公元7世纪中叶,藏王松赞干布在拉萨修建了大昭寺,专请吉祥天女作大昭寺护法,坐镇该寺三楼的护法神殿。火红的头发倒竖,愤怒的三目圆睁,手持装满鲜血的头盖骨,坐骡上挂着人的尸体。表情狂躁凶猛。二楼与三楼之间的小神,还有两尊女神像,一尊名叫白拉姆,美丽而且端庄;另一尊叫白巴东则,意为蛙脸女神,比班丹拉姆更为丑陋可怕,所以平时都用黑布蒙住她这张脸,只有每年藏历十月十五“白拉日珠节”,才把它取下来供信徒香客顶礼膜拜。
吉祥天女既然从印度移居西藏、成为藏传佛教的神,不能不受西藏原始宗教和民间文化的影响,从她身上派生出种种带有浓厚世俗色彩的故事和传说。班丹拉姆、白巴东则、白拉姆本来是吉祥天女显示的不同法相,在拉萨的传说,班丹拉姆成了妈妈,白巴东则成了大女儿,白拉姆成了小女儿,刻在八廓街东南角墙上的东苏拉姆(意为经杆拐角地方的女神),也变成了班丹拉姆的第二个女儿。在这些故事里,班丹拉姆成了一个性格古怪的藏族老太婆。
白巴东则爱情成幻影
白巴东则虽然长得有点难看,但颇为多情。她瞒过严厉的妈妈,偷偷和护主将军赤尊赞相爱,没想到被班丹拉姆发现,大发雷霆,把赤尊赞赶到拉萨河南岸的奔巴热山(法瓶山),一年只许他与白巴东则见一次面。
每年藏历十月十五的白拉日珠节里,木鹿寺(在拉萨北城)的喇嘛,都要背着白巴东则的塑像,围绕八廓街转一圈。当她到八廓南街的时候,便要转进一条小巷,在夏扎府前停留片刻,和拉萨河南岸的情人赤尊赞遥遥相对,看上一眼,然后匆匆忙忙地分开。
会见时,白巴东则的脚踏在一只炒青稞的铁锅里,表示她渴望和情人相见,像踩着烧红的铁锅一样心急火燎。但她的目的永远达不到,喇嘛们很快就把她背走了。
东苏拉姆流落街头
八廓街东南的拐角处,墙上有尊浮雕的神女像,无数转经的人,都在像前抹酥油、撒糌粑、燃冬青树枝。这是班丹拉姆的二女儿东苏拉姆。
她在妈妈身边时,有点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成天到晚在拉萨街头逛荡,哪里热闹就往哪里赶。严厉的妈妈生气了,咒骂道:“好吃懒做的东西,你一辈子在八廓街要饭过日子吧!”
终于把她赶出家门。她只好呆在八廓街边,向转经的人讨一点酥油、糌粑过日子。她还要去赶各种法会,哪里扔“多玛”(一种祭祀鬼物的糌粑团,形似窝头),她就到哪里去。有时候一天跑七八个地方,累得精疲力竭。做一个像东苏拉姆这样的女神,也够辛苦的了。假如读者您到拉萨去旅游,可以到八廓街东南侧墙上去看她的容颜,不过别忘了给墙上撒一点糌粑。
白拉姆身上爬满老鼠
最小的女儿白拉姆,又聪明,又勤快,做事处处顺妈妈的心,说话句句合妈妈的意,看样子,应该使严厉的妈妈满意了吧?但也不见得。有一回,班丹拉姆叫小女儿帮她抓虱子,白拉姆不知道想着一件什么有趣的事情,答应得慢了一点,妈妈班丹拉姆便恶狠狠地骂道;“哼!今天我叫你抓虱子,你像石头一样坐着不动;明天我让你头上爬满密如虱子般的老鼠!”
笔者刚来拉萨那几年,每逢藏历正月传召法会,都要去大昭寺协助安排喇嘛们看电影看戏,亲眼看到无数老鼠在白拉姆头上身上跑来跑去。朝佛者熙熙攘攘地倒水添油、念经顶礼,它们也从容来去,毫不惊慌。有的小耗子甚至蹲在女神的五佛金冠上,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这些五体投地的膜拜者。
我开始也大惑不解,后来请教了一位老喇嘛才知道,大昭寺是座千年古刹,老鼠洞当然很多,凡是到白拉姆神殿的朝佛者,都要撒上几把青稞,再加上佛教有不杀生的戒律,对老鼠也倍加爱护。这里又有吃,又安全,成了老鼠的乐园,鼠族们自然争先恐后地涌来了。
白拉姆头上虽然爬满了老鼠,但是拉萨妇女对白拉姆非常信赖和崇敬,认为拉萨女子之所以身段苗条、面貌姣好、性情温顺、风度翩翩,都是吉祥神女白拉姆保佑的结果。
过去,拉萨专门有祭祀白拉姆的妇女,叫“白苏玛”。每年藏历十月十五,是白拉日珠节的高潮。她们穿上最华贵的衣袍,戴上各种金玉首饰,跟在背负着白巴东则神女像喇嘛的后面,手持藏香,口唱颂歌,簇拥神像绕八廓街一周,然后回到大昭寺。
令人费解的是,既然是白拉日珠节,为什么请到街上的女神又是白巴东则呢?既然白巴东则是赤尊赞的情人,为什么赤又要到工堂寺去和工堂拉姆幽会呢?也许是我们的调查还不够深入,没有弄清传说的来龙去脉。也许,人民的口头创作本来就千差万别,不同的人,可能讲述出不同的故事来,即使在同一位女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