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萨,一群失去光明的孩子第一次开始认识自身,第一次开始拥有梦想,第一次能摸到一种有“色彩”的生活。
让盲童自信并且快乐
星期天的上午,读四年级的尼玛和读二年级的索朗本措搭乘长途汽车,从墨竹工卡县嘎孜村的学校回到了拉萨。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两个小姑娘就找到了小巷里这所藏式院落——“西藏盲童学校”(西藏盲人康复及职业培训中心)。
德籍女校长萨布瑞亚·田贝肯在小客厅里喝着中国茶,保罗·约翰内斯克朗宁正准备启程前往他们在日喀则的农场,而藏族学生尼玛旺堆跑下台阶时撞到了人。
“你能说英语吗?”道歉之后,他立刻大声地用英语问。他的眼睛里没有晶体的闪光,像灰色的鸽蛋,“你能说英语吗?”
这个17岁的男孩好似沐浴着快乐的光辉。
西藏盲童学校是西藏残疾人联合会支持和参与合作的项目,受到德国政府和“盲文无国界”组织的资助(“盲文无国界”组织对此项目的资助资金累计超过了5000余万元人民币),从1999年招收6名学童起步,如今已经因其传奇故事而广为人知。
现在除了几个年龄太小的幼童之外,孩子们大都可以读、写、使用盲文打字机和盲人电脑。他们甚至以尝试别人不相信他们可以尝试的东西为乐,比如推着车子快跑、踢毽子,甚至于爬树和踢足球。
延自布莱叶的道路
在来到盲童学校之前,女孩索朗本措住在日喀则麦日村的家里。当她背着木桶去泉边打水时,有人会帮助她,另外一些人则会用石子打她。“他们打石子,我会受伤,但是只能哭,哭出来会痛快些。”她说。
成为萨布瑞亚的学生之前,只有丹增一个孩子能够赢得足够的尊重。他想上学,但是学校不收盲童,只好在村子里替人放羊。他在山上数周围有多少只羊,多少头牦牛,从来不会出错,因为他给它们都系上铃铛。丹增因此很有自信,甚至很骄傲,并不因为自己是个盲人而感到耻辱。
现在,在培训中心学习了3年按摩之后,丹增和他的同学在萨布瑞亚的帮助下开办了一个盲人按摩诊所。
西藏之旅的一个月后,1998年6月,萨布瑞亚把建立西藏助盲项目的构想向德国政府做出了申报,第2年得到了德国政府的赞助。
1999年夏天,她与保罗一道,开始与西藏残联商谈助盲事宜,并通过各种渠道筹备项目所需资金。这一次她回到拉萨,已经从一个自己能做很多事的盲人,变成了一个能为别人做很多事的校长。
现在,她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谈到自己的事业,她认为与其说是继承了海伦·凯勒的精神传统,毋宁说是沿袭了刘易斯·布莱叶的道路。
1824年,15岁的法国盲人中学生布莱叶发明了现在通行的盲文点字法,并终生致力于这一方法的改善,43岁死后跻身法国先贤祠。
在德国马巴的盲校,以及美国盲人和弱视力残疾大学,萨布瑞亚正是依靠布莱叶盲文学习了英语、计算机、历史和文学等课程。因此在波恩大学学习了藏语之后,她沿用了布莱叶的方法,又秉承了其对教育的热情。1998年,她编好了藏语盲文的程序,由波恩大学的一个旅行者首次带到西藏推广。
现在,如果你问索朗本措她有多少个朋友,她会回答说:“60个。”那是她的班级同学的人数。
“另外还有一个朋友,”她还会强调,“那是我的盲文打字机。”
在学习时间,在西藏盲校的教室里,孩子们总是用力敲击每台价值1000元的盲文打字机,大声依次读出字母和单词。他们也会像别的孩子一样偷懒,难以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但是学到的知识相当不少。云丹等一起在墨竹工卡县上学的孩子共有4个,他们的英语和数学都能考100分。
你可以跟赤列谈谈足球,他听说过齐达内。如果你喜欢英语,还可以跟玉珍和尼玛旺堆聊聊,他们都非常渴望去英国。今年春天,玉珍就可以和另一个女孩吉拉一起实现这个梦想了。
玉珍就像一株纤弱的、羞怯的、正在转向幸福的向日葵,梦想着她的伦敦。“那里跟拉萨不一样,”她说,“那是一个被草原包围的城市,离海很近。”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