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计划宿营地是岗嘎(老定日)。从日喀则出来还有300多公里的路程。今年“五一节”的时候,我去珠峰在这条路上走了一遭。几个月后,季节变化,景物却依旧。不同的是,那时是在雨季即将到来、准备播种的时节。而目下旱季来临,田地上的青稞已经收割。
出城之后,一路西行,翻越海拔4500米的措拉山口,进入“后藏粮仓”的拉孜河谷。查务村位于拉孜县城以西6公里的地方。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却是重要的交通枢纽。由此向西是著名的新藏线,向南则是西藏最重要的出境通道——中尼公路。同行的豪哥极力推介去吉隆沟。因此,在去阿里的行程中打了“补丁”。我们一改传统的去阿里的新藏线,沿中尼公路南行。
雨季已经结束了。大地干涸,阳光强烈,空气干燥得似乎一点就着。喜马拉雅山脉地区沙石路面还算平整。汽车驶过,拉出一道长长的尘雾,在空中久久不散。
翻越加措拉山口之后,开始进入珠穆朗玛保护区。群山绵延,沟壑纵横,雄奇而深沉。巨大的云团簇拥在蓝天上,紧贴着雪山之巅,在群山和宽谷的上面投入黑色的阴影。就这样,在酷热干燥和蓝天白云的伴随下,穿过空旷的拉孜河谷,穿过山口、田野和村庄。
黄昏时分,临近定日县的白坝。这里是去珠峰前的重要宿营地。远远地看到珠峰圣洁的姿颜,峰顶上飘荡着薄薄的旗云。
在白坝的鲁鲁边防站,我们要进行例行检查。这是由腹心地区进行边境的第一道边检。鲁鲁边防站是中尼公路上最好的边防站。边检室干净整洁,墙上挂满了锦旗。武警战士礼貌而严谨。我向东南面那座伟大的山峰方向瞥了一眼,想起几个月前所经历的绝美风景和那邦满嘴“他妈的”赞美着、喘息着的浪荡哥们。边检很快就结束了,我向外走去。看到窗外的那棵小杨树还活着,心中一乐。就在那次,那个叫赤列的家伙乘边检空隙站在墙根下,对着这颗杨树方便。被值勤武警发现了,训斥“这是你尿尿的地方吗”?胆大赤列被吓得连忙缩回那活儿,一溜烟地跑到车上。直到车开动了还喘过不停。过好一会儿,说“天气太干燥了,我是替那棵树浇点水”。赤列文彩飞扬,华章倚马可待,且记述详尽。从珠峰回来一周,贴子就上了网。我仔细拜读,唯不见鲁鲁一段记述。大约是这位仁兄受了武警的惊吓,此处的思路和那活儿一样缩了回去。
好了,那棵树没有被浇死,我也用不着担心了,还是赶路要紧。夕阳西斜,阳光平射,严重影响行车视线和速度。由于时差的原因,西部地区天黑得晚一些。但我们今天还有80多公里的路途要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四合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今天的宿营地岗嘎。这里曾是定日县的老县城,亦为去珠峰的另一个中转站。我们入住在公路边的珠峰宾馆。这是一家私人旅馆。旅馆呈方形,四周为平房,中间是大大的空地。空地正中有一口水井。旅馆的住宿条件一般,但这已经是镇上最好的住宿地。镇上电力供应不足,房间唯一的灯泡象鬼火般闪烁。但有太阳能热水供应,可以勉强洗漱。
已经是秋末了。珠峰地区夜晚很冷,气温已经降到0℃以下,滴水成冰。站在公路上,就可以欣赏世界屋脊的凄冷的夜色。一弯明月孤独而冷峻地悬挂在澄净的夜空中,满天的星斗闪烁着清辉。月下的珠峰及周围一排雪峰冰晶玉洁,孤傲不群。公路下面的草甸上驻扎着一圈旅行者的帐篷。天地寂寥,静得令人不知身在何处。这是一个高远而孤独的世界,置身其中,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在萦绕,便有了这首《岗嘎夜色》:
雪域屋脊霜月寒,一片丹心诉谁言。
曾经世间繁华事,总归浮云穿望眼。
简单的露餐之后,便倦缩在被窝中。伴随着重重的喘息声,沉沉地睡去。这一天可真有点累了,又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珠峰地区,还有什么比躺在温暖的被窝中更好的选择呢?!(晚起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