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天星斗和曙霞初著珠峰的时候,我们出发了。岗嘎街道上冷冷清清,偶见二三行人缩颈弓背踽踽而行,狗们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成群游走。乌鸦们超低空掠过。这个高原小镇还没有苏醒过来。
一路南行。星星渐次隐去,东边的山峰后面现出霞光。雪白的顶峰著满橙红的颜色。远眺过去便有了温暖的感觉,没有那种拒人之外的冷漠。终于,太阳从山顶跳将出来。于是,山川和河谷、草甸和湖泊、村庄和公路以及在路上行走的人,便都沐浴在阳光之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于去吉隆县的路,我只有模糊印象。经人指点,我们找到确切的路线。在中尼公路5265公里处,我们向右拐进宽阔的波绒河谷,开始进入希夏邦马保护区。希夏邦马藏语意为“气候严寒”,海拔8012米,是全球十四座8000米以上的山峰中最低的一座。这里是喜马拉雅山中段。希夏邦马雪峰在群山之中醒目矗立,傲视天穹。其周围还有簇拥着几座7000米的山峰,共同造就雪峰绵延的气势,蔚为壮观。这是一段寂寞而单调的路途,没有车,没有人烟,没有一丝云彩,只有南边的希夏邦马雪峰一直在车窗外忠实地陪伴着我们。车上的音响传来如泣如诉的《妈妈的羊皮袄》,那“搭在我的心里帐篷前,妈妈望穿的岁月”诉说,让我想起我的母亲,想起那句“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的古训。母亲知道我去了西藏,西藏那地方很高,西藏离她很远。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母亲总是默默无语。
终于,在公路的前方出现一座墙上写着“HOTEL” 藏式房子。房子周围圈着铁丝网,旁边公路上挂着绳索,进行必要的检查。由此就进入希峰的核心保护区了。公路在一大片河滩上穿行,河滩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坑坑洼洼。水坑里结满厚厚的冰凌。车行其间,颠簸异常。公路两边是宽阔的草场,一直延伸到希夏邦马的雪线以下。不时可见路边的保护野生动物的警示牌。在这个海拔5000米以上地广人稀的地区,野生动物得到了必要的保护。一只野驴就在不远处与我们作孤独的对视。
在雪山的深处,佩枯错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先是一抹深蓝隐约出现在天际,渐渐地如宝葫芦般的佩枯错完全呈现在眼底。佩枯错面积300多平方公里,是日喀则地区最大的湖泊。这里三面环山,地势开阔,宛如群山中的碧玉。雪山和碧湖相映,组成一幅奇美的风景。湖面如镜,一汪湛蓝。秋日的佩枯,一派冷寂,无见动物和鸥鸟踪迹。几顶牧民的帐篷孤独散落在湖边。牧民在打草,做越冬的准备。
我们从雪山和碧湖中间穿梭而行,拐进马拉山谷。马拉山是进入吉隆县的必经之路,海拔5000多米。翻越马拉山口的路段十分艰难。车子在爬坡途中,几次熄火。无奈之下,只好掉头,另寻前路。站在山口,山风劲吹,寒气袭人,与山下的酷暑,势同两季。南边一列雪山在蓝天白云下,熠熠生辉。远远地可以看到窝在群山深处小小的吉隆县城。但下到县城的这段曲折山路用去了1个多小时,真是望山跑死马呀!
我们在正午时分到达县城。首先在县城外解决了加油的问题。在县城,我们得知去吉隆沟的公路正在维修,无法通行。看来,去吉隆沟来的目的是无法实现了。在长时间等待的午餐的时候,我坐在小饭馆门前,享受着初秋正午的温暖阳光,耳边响起不饭馆的老板娘浓郁的四川话“在修路,不通喽”,心里涌起一丝的无奈,在这个藏语称为“快乐村”的地方,我不快乐地以自己曾经去过的亚东沟、勒布沟、樟木沟等类似地区,想象着雪山深处的吉隆沟的景色。
从县城宗嘎镇南行至吉隆镇70多公里的路段风景优美,是著名的唐蕃古道的一部分。当年,尼泊尔的墀尊公主就是从这条路入境,被文韬武略的松赞干布迎娶至拉萨,成就一段历史佳话。藏传佛教中的尊者莲花生、米拉热巴等也在这条路上留下宏法足迹。如今吉隆镇是我国对尼泊尔开放的陆路通商口岸之一。正在维修的公路即是加大对尼开放的举措。
午饭后,我们重新返回马拉山口。透过猎猎经幡,吉隆只是在群山深处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前路,在宽广的河谷中伸向远方。(晚起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