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西藏频道10月20日电(记者杨俊江、蔺以光)到札达了。
苍凉、空旷、沉寂,像是走在地球的边缘,或是盘古初分天地。我们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走过晶莹幻妙的神山冈仁波齐,作别纯净如梦的圣湖玛旁雍错,来到了被奇特的土林地貌环抱着的札达――古格王朝的起点与终点。
西藏阿里平均海
拔在4500米以上,号称“世界屋脊的屋脊”。这个似乎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落,隐藏着一个炫目的传奇:古格王朝神奇的勃兴与神秘的湮灭,成为近年来广受国内外瞩目的文化谜团。阿里,有着悠久的历史。这里的藏族先民在象泉河、孔雀河、马泉河、狮泉河流域繁衍生息。公元2、3世纪时,象雄王国就出现在青藏高原西部。此后形成的外象雄,就是汉文史籍中所说的“大羊同”。它曾是一个横跨东亚和南亚大陆的大帝国。古代史料记载:“大羊同,东接吐蕃,西接小羊同,北至于阗,东西千里,胜兵八、九万,辫发毡裘,畜牧为业。”公元7世纪,象雄国王里义夏娶吐蕃王赤松德赞的女儿色玛卡为妻,从而结成了象雄与吐蕃的联盟。后来,色玛卡王妃婚姻的破裂,导致吐蕃攻打象雄,里义夏被废黜,象雄归顺吐蕃。
象雄王国神秘地诞生、扩张、又神秘地消失,给历史留下了许多谜团。浸润着历史风雨和记载文明结晶的阿里古格遗迹依然述说着昨天的辉煌。位于象泉河畔的穹隆旧城遗址,相传就是象雄王国的都城。
长期以来,由于山高路险、交通不便,以及对象雄文化的认识有限,位于西藏阿里地区普兰县和札达县交界地带的这些最为隐秘的象雄文化遗址鲜为人知。
其实,在札达县,不仅有古格遗址,还有托林寺及托林旧寺遗址、多香城堡遗址、玛囊寺遗址、卡尔普遗址、青龙沟寺庙遗址、东嘎皮央遗址、香孜遗址、江当遗址及桑丹吉林寺、卡孜寺等,共有20余处。如此集中的遗址聚集,在全国极为罕见。
近年来,随着考古和文物工作者的辛勤工作和发掘,象雄文化神秘的面纱正被逐渐揭开。考古学家们站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之上,勘测古老王国的遗址;发掘壁画、塑像和经卷,探寻古代王国的政治宗教演化;拂去历史的灰尘再现当日的城市和生活。
古格遗址坐落在离札达县城10多公里外的扎不让村,它依山势而建,与整个山貌浑然一体。层层叠叠的土林环护着它。如今,那坍塌的断垣残壁,那遭受过破坏的宫殿佛寺,透露出一股浓重的、与圆明园相似的悲怆美。它自地面至山顶依山势而建的建筑群高约300米,计有房屋300余间,洞穴300余孔,雕楼佛塔林立,工事地道遍布,山腰处的寺庙除部分被人为破坏外,其余的虽历经了近千年的岁月风尘,仍然完好。
刚参观了红殿与白殿这两个庙宇,就给我们一个大惊喜。绘满红殿、白殿的壁画,其妙相庄严与灵动飞扬融而为一,色彩鲜艳得仿佛昨天刚刚画成。特别是那些妩媚动人的菩萨、绝艳惊人的度母,以及国王王后礼佛图与佛传故事图等,都让我们怦然心动,流连忘返。
仅仅从这些壁画,我们就可以揣度古格的不凡。如果这里不曾有过辉煌的文明,就不可能产生如此精美而浑厚的艺术。
寺庙中最为珍贵的是那些壁画,现尚存千余平方米。满壁丹青,溢彩流金,构图繁复生动,色彩鲜艳明丽;神佛或清秀俊雅,或威猛严厉,或慈祥和善,或娇媚柔丽,融合了西藏、印度以至中亚、罗马、希腊的艺术风格。
山顶的至高点处,就是古格的精华――坛城殿,藏语称“金科拉康”,面积仅25平方米。该殿以斗角飞檐藻井式木架构穹顶而闻名。坛城殿壁画保存完整,以佛本生传记故事为主,其中21供养天女的图案是古格最具代表性的形象。供养天女是佛经里的天界中专司对诸佛进行供养的天女,有供花、供香、供水、散花、熏香、掌灯、击鼓、吹笛、弹琴、献舞等。我们有幸见到了古格壁画中最精彩的全裸四臂供养天女,天女姿态曼妙,神情妩媚,线条及用色简练流畅,富有动感与韵律,给人以强烈的美感。
古格是阿里的文化象征,但如果没有气势磅礴的土林的护卫和衬托,它不知会逊色多少倍。
土林地貌也称“水平岩层地貌”,是经过流水侵蚀形成的比较特殊的次生构造地貌,是上新纪湖泊和河流的沉积地层,以粉细砂岩和粘土岩为主,间杂粗砂砾岩,厚处可达800余米,整体颜色偏金黄。这种地貌特征是沟谷深邃,谷坡陡立,沟深达100至200米,形成类似于古城堡和古城墙阵列的形状,蔚为壮观。
在札达县托林寺和托林广场旁的象泉河谷地,我们一览无遗地欣赏到最为壮观的土林胜景。脚下数十米深处,是宽阔平坦的象泉河网状水系,有一段象泉河的网状河道,像个“象”字,在夕阳余辉中熠熠生辉。河谷对岸土林纵横,形成了多姿多貌、千奇百怪的雄伟造型,这种景观沿着宽阔的河谷绵延数十公里。夕阳西下,札达县城边缓缓流淌的象泉河,就像天宫飘下来的丝带,洒在这片曾铸造古格王朝辉煌历史的神奇土地,形状各异的土林简直是大自然馈赠世人的艺术"礼品"。红云似火,土林被映照得一片金黄,宛若一堵黄金铸造的宫阙高耸云天,甚是雄伟壮丽,令人叹为观止。
札达的土林像一张递给世人的“阿里名片”,吸引着众多海内外游客。据有关部门统计,去年西藏阿里地区共接待海内外游客36万人次,实现旅游收入780万元,比上年增长42.6%。
近年来,中国政府投入巨资对古格遗址文物加以保护。1997年以来,已先后投入2000多万元的资金用于古格遗址等文物的抢救维修。阿里地区文物抢救办公室在国家文物局的支持下,也开展了大规模的古格都城维修保护工程,成效卓著,有效地防止了其整体环境的进一步恶化。今年,阿里地区文化局还在古格王国遗址划定保护区和建设控制区,要求在古格王国遗址周围约500米至5000米内的保护区和建设控制区内不准建任何现代建筑物和民居,保护区内的古建筑、古遗迹受到法律的保护。
土林默默屹立,象泉河静静流淌,各时期的城堡遗址凭风守望,仿佛都在以不同的形式诉说着古格王朝的幽幽历史。(稿件来源:新华网西藏频道)